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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陈才诉南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何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

2016-08-31 17:41:20 来源: 原创

 

何陈才诉南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何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无权代理人订立合同的生效问题
 
内容提要
目前,金融机构为了扩大业务,对农村客户进行大量放款,但对相关贷款材料的审查把关不严,特别是对材料来源及材料上的人与提供材料者是否一致审查不严,从而容易产生纠纷。本文通过对代理制度的阐述,分析了如何认定无权代理行为及无权代理的相关法律后果,并对表见代理的构成进行了界定,最终解决如何通过催告、追认,使效力待定合同转化为有效合同。
 
关键词 借款合同 代理 无权代理 效力待定合同 催告追认
 
裁判要点
1、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2、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3、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4、当事人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
案件索引
一审: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73号(2015年12月28日)
二审: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9民终177号(2016年4月5日)
基本案情
原告何陈才诉被告南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合作联社”)、何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诉称:2014年12月底,因家中需要用钱,原告持惠农卡存折到合作联社取惠农补助款时,合作联社以原告户欠其贷款为由,拒付该款(该纠纷已和解),同时合作联社向原告出示了用户名为“何陈才”的贷款协议及借据,贷款金额为50000元,但原告从未到合作联社办理过贷款手续,贷款协议及借据上的签名捺印非原告所为,也未授权他人办理。原告多方打听,才得知该笔贷款系被告何云用原告的名字办理的贷款。在案证据显示,产生借贷关系是被告何云与被告合作联社。2008年3月份,因被告何云家发生车祸,被告何云到原告家中要求借款1万元,原告同意以自己的名字给何云贷款1万元,当时提供了原告何陈才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其妻的半身照片1张,但该贷款已经还清。2010年2月9日被告何云以原告之名与被告合作联社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以及2010年10月29日、2011年3月2日两次借款50000元,在办理该业务过程中,被告合作联社不核实原告夫妇征信,不要求出具原告授权委托书,也无原告夫妇亲自到场签字按印,仅凭原告的身份证和一张户口册复印件就办理贷款,实属恶意串通的违法贷款,被告何云以原告之名的贷款行为,既不是委托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要求确认2010年2月9日以原告何陈才为甲方与合作联社为乙方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以及2010年10月29日、2011年3月2日以原告何陈才名义向被告合作联社两次借款50000元的行为无效。
被告合作联社辩称:原告和被告合作联社双方所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是经原告同意后,由被告何云到被告合作联社签订的。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向被告何云提供原告的印章、原告及妻子身份证、婚姻关系证明等全部贷款所需的材料,原告以口头形式授权被告何云,被告何云以原告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合作联社也是将借款打入原告的账户。被告何云向被告合作联社提供原告印章、原告及原告妻子的身份证、婚姻关系证明等全部贷款所需的材料,被告合作联社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已经取得原告的同意,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合作联社向原告追款时,原告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名,也是原告对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行为的一种追认,故原告与被告合作联社所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及借款50000元的内容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何云辩称:由于2007年上半年做茶叶生意亏本,下半年孩子又出车祸,导致家庭经济困难,经过与原告商量,征得原告同意后,以原告的户头与被告合作联社借款,第一次借款10000元,用于嫁接核桃苗,到期后未归还,转贷50000元(扣除第一次借款10000元)打到原告的账户,但所有的钱都是被告何云使用。第一次贷款手续是被告何云办理,贷款所用的材料原告及妻子身份证、原告印章由原告提供,婚姻关系证明由何云办理。第二次升级转贷由被告何云代办,贷款所用的材料原告及妻子身份证、原告印章、户口册和原告妻子照片由原告提供。两次贷款原告及妻子名字均由被告何云书写,且两次贷款原告是同意的,因被告何云无力偿还,苦得14000元又还了别人,得罪了原告,所以原告反悔。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何云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于2010年2月9日所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以及2010年10月29日、2011年3月2日以原告何陈才名义向被告合作联社两次借款50000元的行为是否有效。
原告针对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1.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自然情况;2.南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量信用社贷款帐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以原告何陈才为户名与无量山镇信用社发生了50000元的贷款;3.南涧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以何云涉嫌诈骗向南涧县公安局报案不予立案的事实;4.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贷款50000元的由来。第二组,依据原告申请依法调取的证据:1.农户小额信用贷款信贷档案复印件1份;2.借款人何陈才身份证复印件1份;3.户口册(原告配偶照片)复印件1份;4.村委会(婚姻关系)证明复印件1份;5.共同借款还款承诺书复印件1份;6.农户资信情况审查审批表复印件1份;7.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8.借款借据复印件及照片5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2010年2月9日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所发生的50000元的借款业务均不是原告所为,其签名、按印也不是原告所为。
经质证,被告合作联社认为,原告提供的第一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称“三性”)无异议;第2至4号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恰好印证两次贷款原告方都提供了身份证、印章等贷款材料。被告何云同意被告合作联社的质证意见。
被告合作联社针对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信用联社贷款催收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信用联社对原告方的两笔借款进行了催收,原告按了手印。同时也印证催收之前,原告对贷款是认可的。第二组:1.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封面;2.贷款申请1份;3.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4.原告妻子身份证复印件1份;5.农户信用等级自评申请1份;6.农户自行管理档案1份;7.共同还款承诺书1份;8.农村信用社小额借款合同2份。两组证据证明:1.原告认可其授权何云以原告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1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2.第二次借款过程当中,被告何云所持有的原告印章与第一次使用的印章一致;3.证明原告关于印章“何陈才印”的陈述不属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信用联社第一组证据,无被告信用联社印章,缺乏证据形式要件。第二组证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
被告何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综合审查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合作联社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均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以上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何云持原告及原告妻子的身份证、原告印章,于2008年3月19日,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贷款10000元,最高额借款期限3年。被告何云以原告名义领取该笔贷款。之后,原告对自己与被告合作联社的借贷关系认可。2010年2月9日,被告何云为信用借款升级,持原告身份证、原告印章、原告妻子户口册(含照片)、原告婚姻状况证明,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再次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转贷50000元,最高额借款期限3年。被告何云以原告名义,于2010年10月29日领取30000元,于2011年3月2日领取20000元。之后,原告在被告合作联社的2份借款催收记录上签名按印。
裁判结果
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
驳回原告何陈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告何陈才提出上诉,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云29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被告何云持原告夫妇的身份证、原告印章、婚姻状况证明等,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签订的两次《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和原告及妻子未在相关材料上签名按印,其贷款手续有瑕疵,被告何云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办理借款后,第一次贷款原告认可,第二次贷款,原告在被告合作联社借款催款记录上签字按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精神,当事人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故原告的上述行为属于对被告何云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原告关于2010年2月9日被告何云以原告名义与合作联社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以及2010年10月29日、2011年3月2日以原告名义向被告合作联社两次借款50000元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合作联社、何云关于原告和被告何云之间系口头委托代理和表见代理的答辩主张,首先二者存在矛盾,其次无相关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合作联社、何云关于原告和被告何云之间属无权代理追认的答辩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信。
案例注解
(一)代理的特征
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法律制度。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指定代理三种方式。代理具有如下的法律特征:
1、代理人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代理制度的目的,是基于被代理人授权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代替被代理人参加民事活动,其活动产生的全部法律效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
2、代理人所代理的行为必须是民事行为。民法上的代理专指代理民事主体为意思表示,因此,只要设立、变更或者终止被代理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才是民法上的代理行为。不适用民事代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包括具有人身性质的民事行为、履行与特定人的身份相联系的债务、当事人约定只能由义务人亲自履行的债务。
3、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独立为意思表示。代理人进行代理活动应在被代理人的授权范围、或者法律规定的代理权范围。在这一界限范围之内,代理人在代理活动中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独立的决定。因此,代理人在被代理关系中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要为自己的行为向被代理人承担责任。
4、代理人代理活动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代理是被代理人通过代理人的活动,为自己设定民事权利义务的一种方式,因而代理权限范围内所为的行为,与被代理人所为的行为一样,其法律效果应全部由被代理人承受。
本案中被告何云持原告何陈才及原告妻子的身份证、原告印章,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签订《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根据代理的概念及相关特征,其签订贷款合同的行为符合代理的表象特征。
(二)无权代理的认定
无权代理是指代理人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他人名义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权代理并非代理的种类,而只是徒具代理的表象却因其欠缺代理权而不产生代理效力的行为。委托代理以被代理人授予代理权为要件,无权代理与有权代理的区别就是欠缺代理权。《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无权代理有效与否,法律不仅要考虑本人的利益,还要考虑善意相对人的利益。所以,法律对无权代理区别对待:对于表见代理,趋向于保护相对人,定为有效代理;对表见代理以外的狭义无权代理,赋予本人追认权,故狭义无权代理属于效力未定之行为。所谓狭义无权代理,是指行为人不仅没有代理权,也没有使第三人信其有代理权的表征,而以本人的名义所为之代理。
本案中,被告何云持原告何陈才夫妇的身份证、原告印章、婚姻状况证明等,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合作联社签订的两次《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被告何云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且原告及其妻子未在相关材料上签名按印,其贷款手续有瑕疵,被告何云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
(三)表见代理的界定
表见代理是指虽无代理权但表面上有足以使人信为有代理权而须由本人负授权之责的代理。表见代理的代理权有欠缺,本属于无权代理,因本人行为造成表面上使他人相信有代理权存在,在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本人利益之间,信赖利益涉及交易安全,较本人利益更应保护。所以,表见代理发生有权代理之效果,即由本人而非行为人负代理行为的效果。《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此即为表见代理发生有效代理的法律依据。
本案中,被告何云以原告何陈才名义与合作联社签订贷款合同时,虽然提供了原告何陈才及原告妻子的相关身份证件,但是合作联社作为金融结构,对相关贷款手续的审查应该有比较专业的知识,应具有严格审查贷款材料的责任意识,对于有瑕疵的材料应该及时进行追问,并补正。而本案中被告何云并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相关材料上也并没有原告何陈才的签名捺印,故被告何云提供原告何陈才夫妇相关证件并不足以使合作联社相信何云有代理权,并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效果,应属于狭义的无权代理行为。
(四)狭义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
1、本人有追认权和拒绝权。追认是本人接受无权代理之行为效果的意思表示。《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的追认权和拒绝权,且拒绝权须以明示方式表示,默示则视为追认。无权代理经追认溯及行为开始对本人生效,本人拒绝承认的,无权代理效果由行为人自己承受。追认权与拒绝权只需本人一方意思表示即生效,故属于形成权。《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民法通则》的规定不同: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1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合同法》规定了追认权或拒绝权经催告后行使的期间;本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这一点与《民法通则》规定的“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正好相悖。对于《民法通则》与《合同法》的碰撞,在狭义无权代理为订立合同的,应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合同法的规定。
2、相对人催告权和撤销权。催告是相对人请求本人于确定的期限内作出追认或拒绝的意思表示;撤销是相对人确认无权代理为无效的意思表示。催告权和撤销权只需相对人一方意思表示即生效,故属于形成权。《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对法定代理和委托代理都做了规定: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对于无权代理行为,从效力未定至效力确定,本人有权利,相对人也应有权利。否则,本人未知可否,相对人若信其默认时,本人又拒绝了,对相对人颇为不利。撤销权旨在保护善意相对人利益,故须是善意相对人才得享有,若是相对人恶意,就有“串通”之嫌,属于滥用代理权。
3、就狭义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行为而言,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处于未定状态,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取决于被代理人是否对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如果被代理人追认,则该无权代理转变为有权代理,所订合同对被代理人产生拘束力,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被代理人不予追认,则所订合同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其民事责任,自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可见,因无权代理所订立的合同的法律后果,就其效力而言,为效力待定合同;就其民事责任的承担而言,则取决于合同效力状态的确定。
合同的效力状态,有因符合合同生效要件而有效的,有因不符合生效要件而绝对无效和相对无效的。就绝对无效合同而言,其确认标准在于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就相对无效即可撤销合同而言,主要涉及意思表示的真实与否。无论是无效合同,还是可撤销合同因撤销而归于无效,都是自始无效。除此之外,就因欠缺生效要件的合同而言,合同的效力状态还存在着第三种情形,即效力待定合同。此类合同,既非由于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而绝对、当然地无效,亦非由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而相对无效,而是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因缔约能力、代订合同的资格、处分权方面存在瑕疵而订立的合同。此类合同虽已成立,但由于其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因而其有效、抑或无效并不确定,而要待权利人行使法律赋予的追认权加以确定,若权利人追认则为有效,不追认则为无效。
无权代理人订立的合同,是典型的效力待定合同。狭义无权代理本身就是效力未定行为,如果被代理人事后承担即追认,无权代理则转变为有权代理,代理行为应自始有效,并发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被代理人成为由该代理行为所引起之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和责任;如果被代理人不予追认,则该无权代理行为所引起之法律后果自应由该无权代理人承担。
将因无权代理订立的合同作为效力待定合同,这种法律制度建立的制度价值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有利于鼓励和促进交易。效力待定合同法律制度的确立,使得存在瑕疵而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范的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不含有意思表示不真实因素的合同有可能经有关权利人的追认而产生效力,从而缩小无效合同范围,减少无效合同数量,增加有效合同的数量,促成更多交易的实现。同时,这种状况客观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交易主体因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而不为交易或不积极为交易的心理障碍,而放心积极地从事交易,从而达到鼓励交易的目的。二是有利于尊重被代理人的意志,维护其利益。因无权代理而订立的合同,虽因欠缺代理权而使合同存在瑕疵,并因此而不能使之当然生效,但在此情形下,无权代理人有为被代理人订立合同的意思,相对人也有意与被代理人订立合同,而就被代理人而言,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并非都对其不利,也可能是有利的,是否有利应由被代理人从其利益判断出发作出选择。因此就应尊重被代理人的意愿,以其追认或不追认无权代理人为其订立的合同来决定合同有效或者无效,从而也达到维护其利益的效果。三是有利于维护相对人利益。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订立合同,总是希望使合同生效,并通过有效合同的履行使自己获得期待的利益。如果能够通过被代理人的追认,使合同有效,这是符合相对人的意志和利益的。如果将这类合同一概认定为无效,就使得相对人可能实现的利益不能实现,从而不利于维护相对人的利益。
本案中,被告何云以原告何陈才名义进行贷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与信用联社签订的贷款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合作联社属于善意相对人,有撤销贷款合同的权利,也有催告原告何陈才对被告何云的贷款行为进行追认的权利,原告何陈才有拒绝追认的权利。本案被告何云以原告何陈才名义与信用联社签订贷款合同后,信用联社未进行撤销,但对贷款进行了催收,催收贷款行为即为对被告何云以原告何陈才名义所进行贷款行为向原告何陈才催告,原告何陈才在催收单上签名捺印。应属于原告何陈才对被告何云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该贷款合同由效力待定合同转化为有效合同。故原告何云才要求确认被告何云以原告何云才名义与合作联社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五)对本案的几点启示
从本案来看,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应注意以下事宜:
第一,现此类案件逐渐增多,主要是因农村人法律素质偏低,未能充分认识提供给别人相关身份证明材料的严重后果,不清楚随便签字的后果。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为了拓展贷款业务,提高业绩,不认真审查贷款资料,不认真核对当事人信息,未能对来贷款的人与材料上的人认真核实,特别是对于代理行为不进行严格审查,紧紧依靠口头陈述并信以为真,导致此类纠纷矛盾较大,不易处理。
第二,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应充分认识无权代理人引发的重大风险。实际借款人与名义借款人的分离,不仅可以导致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的民事法律责任,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不能为了业务的拓展而放任不具有借款主体资格或不符合借款条件的主体借用他人名义出现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相分离情形。对于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借款当事人要严格进行信息审查,更有必要认真核实代理关系的真实性和有效性,防止发生超越代理权、滥用代理权的情形。
第三,出现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相分离的情形时,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应积极采取措施,与相关当事人协商,促成实际借款人承担合同项下名义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对于名义借款人确实不知情且无任何过错的,银行应该积极争取实际借款人的认可,及时变更借款人身份,以便向实际借款人追偿贷款。如果银行无视此类问题的后果,不及时采取挽回损失、纠正错误的措施,而是采取将错就错的手段,将导致严重的损失。
 
承办人:南涧县人民法院刘建国
编写人:南涧县人民法院皇凤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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